原创 名医人生|乐盛麟:我必须‘总是,去治愈’
2019年06月12日 【健康号】 广州互联网医院

做儿科医生,给患儿温暖和希望,让孩子长大后懂得感恩,再去帮助别人。

采访笔记  



“我不能让特鲁多墓志铭成为我无能的借口,所以他那句‘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的名言,在我这顺序得改一改。改成 ‘总是,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有时,去安慰。”乐盛麟说。

乐盛麟,广东省妇幼保健院小儿外科主任,从事小儿外科临床工作30余年,对小儿普外科各种危急重症疑难疾病诊治有着非常丰富的临床经验。

我们的话题就从特鲁多墓志铭开始。乐盛麟说,他是个儿科医生。每个患儿都承载着一个,甚至几个家庭全部的希望。所以,他必须做到“总是,去治愈”。 “只有面对癌症、艾滋病……这些不治之症,患者才需要‘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如果我连阑尾炎都要‘有时,去治愈’,那是草菅人命!”

我们从特鲁多墓志铭谈到儿科医生的信念。乐盛麟说,医生这个职业和其他行业不同。敬畏生命,大医精诚,勇于担当,努力付出,给予患儿和家庭帮助,就是儿科医生的信念。“这是职业要求我们必须做到,不能仅仅是追求。如果做不到,就不可能成为好医生。”

对于是什么让他三十多年如一日坚守在儿科。乐盛麟说,他出生在贫穷的家庭,小时候别人给予的帮助,他都点滴记在心里。久而久之,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帮助别人的人。“做儿科医生,给患儿温暖和希望,让孩子长大后懂得感恩,再去帮助别人。”

儿医之路:干一行,爱一行  



说起从事儿科是否受到什么人或事影响,乐盛麟摇摇头:“家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学医,学医也许就是个偶然。”

受父亲影响,高考成绩全校最好的乐盛麟本有志成为一名工程师,“前三个志愿填报的都是水运工程之类工科学校,填到第四志愿时,我不知道报什么学校了。”乐盛麟哈哈笑着,“后来看到别人报医学院,我就跟着报了武汉大学医学院,而且是招生最少的儿科,没想到被录取了。”

所谓非志无以成学,刚进入医学院后,乐盛麟曾一度无心学习,甚至想退学。后来因为两个人,乐盛麟才打消退学念头,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 “这两个人,不仅影响了我当时的学习,我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因他们而获益。”乐盛麟顿了顿,“这两个人,一个是雷锋,雷锋‘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精一行’的意志品质对我影响非常大。另一个则是我的父亲。他在二十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是八级工人。而他做事永远认认真真,从不半途而废。”

1985年大学毕业后,乐盛麟被武汉儿童医院留院工作。“实习时,别人每天都4点半下班,回去看书准备考研。我经常留到最后,来病人,我就写病例;有手术,我就准备上台。领导都看在眼里,所以实习结束,好几个科室都抢着要我。”乐盛麟说,“至于后来为什么选择普外科,是因为当时发生了两件事。”

乐盛麟实习时的优异表现,引发了分管新生儿科的副院长和外科主任的人才之争。有一次,乐盛麟一晚上收了9个病人。副院长见了,直夸他业务能力强,又能吃苦,就让乐盛麟跟着他干新生儿科。“但定岗时,外科主任说我早就答应他去外科了”。两位领导一番争执后,最终按照先来后顺序,让乐盛麟去了外科。

“其实,当时我更想去儿保科。我这个人操作笨,担心做不好外科。”乐盛麟自嘲地说:“但分管领导是军人出身,他跟我说,‘院领导已经决定你搞外科,你搞也得搞,不搞也得搞 。你回去想,想得通得搞,想不通也得搞’。”如此,乐盛麟就留在了小儿外科。

众所周知,武汉儿童医院是湖北唯一一家三甲儿童专科医院,单小儿外科就分有9个亚专科。乐盛麟在大外科时,本有机会留在最‘高档’的心脏外科。但一次低血糖导致的晕厥,让心脏外科主任觉得他身体不好,不适合心外科。“那次是下夜班,晚上忙了一夜,我早上没吃饭,心脏手术时间又长,所以才低血糖。”不过,乐盛麟当时并没有过多辩解,最终接受了普外科的安排。

“我一直信奉:一件事,如果做一百遍,能成为行家;做一千遍,就能成为专家;如果做一辈子,就成了资深专家。”在普外科,乐盛麟没有自暴自弃,正是抱着 “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做一件事”的信念,从住院医、主治……一步步成长为当地知名小儿专家。

来粤“创业”:倾我所有,尽我所能  



2012年,乐盛麟离开工作了27年的武汉,到广东省妇幼保健院“创业”。

对于为什么离开,乐盛麟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副不可名状的无奈。“我来广州时已经快50岁了。其实,人到了这个年龄,不想有太大变动。我在武汉工作27年,我的身体,已经融入了武汉,融入了武汉的空气和土壤。”乐盛麟顿一顿,“但我不想一直沉浮于世,随波逐流,直到退休。我还有自己的想法,还想做些事情。”

一个人如果做出不符常理的行为举动,通常会让别人感到惊愕,进而产生猜忌。对于乐盛麟年近50岁来广州的行为,一些不明就里的人纷纷议论:这么大年纪跑出来,肯定是水平不行,在原来单位混不下去。“这些猜忌,我能想象。但瓦解猜忌最有效的办法只能是我的业务能力。”乐盛麟说。

 “不过,刚来广州时,心理落差确实巨大。”原来在武汉儿童医院,乐盛麟所在的普外科,虽然只是小儿外科中的一个亚专科,但有100张床位,也是个大科室。而当时的广东省妇幼保健院,小儿外科都没几张床位,病人更是少之又少。“我犹记得,当初领导带我来9楼(省妇幼番禺总院),对我说:‘老乐,这里都是你的。’但实际上,当时在9楼,除了外科,还有内科、整形科、眼科、口腔科、五官科。我突然有种‘一支军队就我一个人’的感觉。”

业务如何从零开展,是乐盛麟当时的头等大事。“先从门诊做起,从小病做起,努力把服务做好。”这是2012年底,乐盛麟给自己的定下的计划。一三五在越秀院区上门诊,二四六在番禺院区手术。不但在自己医院做,经常去别的医院,做别人做不好,不想做的手术。“确实很辛苦,但创业总要有所付出。” 

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很快,病人问题得到了解决。“在这一点上,我要感谢广东人,特别是汕头人。他们有个优点:如果认可你的医术、医德,他们就会把身边的病人都介绍给你。”乐盛麟说,“是他们给了我这个外乡来的医生,最大程度的信任和支持。”

与此同时,乐盛麟的努力得到了同行们的认可。广东省健康管理学会小儿外科分会主任委员、广东省医学会小儿外科学分会副主任委员、广东省医师协会小儿外科副主任委员……同行们纷纷向乐盛麟伸出“橄榄枝”,邀请他在多个行业协会中担任主委、副主委。

如今,乐盛麟的小儿外科真的实现了当初“这一层楼都是你的”愿望。在省妇幼番禺总院9楼的小儿外科住院部,有床位将近100张,每天都有很多患儿和家长慕名而来。经过七年的努力,乐盛麟让他的科室成为广东省小儿外科领域的品牌专科,可以开展几乎所有小儿普外科领域的各种常见病、急危重疑难腹部疾病的手术,特别是肝脏肿瘤、胆道闭锁、胆总管囊肿、先天性巨结肠、肛门直肠畸形等小儿普外科疾病的诊治更是处于全国领先水平。

“相比于刚来广州的无病可看,现在病人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乐盛麟说,“接下来,我考虑的是如何培养更多的小儿外科医生。儿科系曾停招本科17年,造成了如今的‘儿医荒’的局面。希望在小儿外科医生培养方面,倾我所能,尽我所有,做些我力所能及的贡献吧。” 

口述实录  



您的职业生涯中,遇到最震撼的事是什么?

在我的职业生涯中,遇到很多对我刺激比较大的事情。但我感觉刺激最大的是一个脊髓灰质炎小儿麻痹症后遗症的患儿。他一条腿肌肉萎缩得非常严重。他来门诊找我说:“医生,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让我这条腿长好。我这条腿单独跳、蹦了十年,没有任何改进。”我当时心里非常颤动。虽然我知道,我可能无能为力,但我还是觉得医生就是病人的希望,特别是对于孩子,更是一生的希望。

您工作的成就感是什么?

当然是把孩子的病治好。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个孩子,肝破裂,半个肝都破了。在当地医院做了手术,之后腹腔里大量渗液,坏死。转到我这儿,治好了。你看到刚才他们父母带她来送锦旗时,脸上的笑容了吗?这就是我们儿科医生的成就感。

儿科工作苦吗?

苦。但是我经常和他们(下级医生)说,要努力工作,工作虽然艰苦,但你的工作涉及到你的朋友,你的爱人、孩子。你工作好了,你家庭就好了。你一个人关系到一堆人的喜怒哀乐。所以,我经常说要在艰苦的工作中寻找快乐。

小儿外科工作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儿科是哑科。孩子描述不了病情,总是需要我们依靠经验来判断。

您问诊时,问病人最多的是什么?

你还有什么问题?(笑)真的!一些病人,特别是从远地方来的。几小时的路程,甚至提前一天赶来的,如果三句话就让他回去,他可能懵了。所以,谈完话,如果病人没有离开的意愿,我就会想:我有没有说清楚?病人有没有其他问题?所以,我经常问病人,你还有什么问题?让病人没有疑问再回家。这样可能也会避免一些医患矛盾吧。

您会把联系方式给病人吗?

从我来广州的第一天起,我的手机号码就公布在网上。我不担心被人骚扰,这么多年也就一次有病人在夜里2点给我打电话;也不怕被诈骗,只要不贪便宜。我不单公布手机号,我的微信也是对病人开放的。

您有医患纠纷困扰嘛?

可能是我比较认真吧,出的意外很少。这么多年都没有纠纷,也没有官司。我们不是没有复杂病人,也不是没有治不好的病人,但是我们事前和病人沟通清楚,你是什么病,我们能治到什么程度。既给病人希望,又告诉病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觉得发生医患纠纷,最致命的缺点就是医生工作不认真。有些医患纠纷,病人冤,医生其实也冤。

和孩子相处的秘诀是什么?

给每一个抱有希望的孩子和家长一点努力。另一个是感同身受,感受孩子的状态。

您当前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我们太缺儿科医生了。我一个人看再多病人有什么用?只有更多的儿科医生会看病才行。所以,接下来我会根据自己的能力,通过各种形式,培养小儿外科医生,不管是学习班,还是哪里建设小儿外科,我都可以尽我所能去帮助儿科医生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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