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考林医生行医心得(57--2)
2023年10月31日 【健康号】 樊考林     阅读 713

考林医生行医心得(57--2)  《由看腹痛勾起的伤感回忆》
      去年12月某晚我接到本院同事小熊打来的咨询电话,小熊说她哥哥不明原因右下腹痛2天加重1天,在本院某科就诊过,当班医生体检阳性发现:右下腹压痛明显,但无腹肌紧张、反跳痛和放射痛。无发热+检血血象(WBC+DC)不高→→提示无细菌感染;尿常规正常,无红细胞+B超未发现右输尿管结石→→提示尿结石可能性不大;下腹CT仅发现回盲部肠管有大便滞留,无阑尾炎表现,右下腹痛原因不明,给予了抗感染及对症治疗,病情无缓解。小熊打电话来想听听我的意见,得知患者上述情况后我首先建议扩大腹部的检查范围,上致肝胆胰,下致会阴、阴囊和大腿根部,以排除老年人疝气(斜疝、直疝、股疝病)、睾丸扭转和肝胆疾病等病因。我又默想十余分钟后回电给小熊,给出一个推理的附加条件,要求她哥哥弯腰转身,看右下腹痛是否会加重,患者在做转身动作时腹痛会加重,我告诉小熊她哥哥的右下腹痛可能是腹直肌腱鞘炎引起的,进一步问是否有腹部外伤撞击情况,患者说没有这些情况。第三天小熊又带着哥哥到本院另一科看病,接诊医生看完病后建议先行肠镜检查,后肠镜检得结肠2处小息肉并摘除了,可腹痛还是未好转,腹痛难以以肠息肉来解释。约半月后我在上班的路上遇到了小熊,她说还是你说准了,很可能是腹直肌腱鞘炎引起的,她哥哥后来回忆起腹痛的当天下午在新建区新怡广场跟一群老人在一起看下象棋,当时有较多人围观,她哥哥就侧着身子围观了一下午,之后就出现了右下腹痛(长时间侧身可引起腹直肌牵拉伤),大约一周后她哥哥的腹痛逐渐自己好了。
        虽然我离开急诊科已十多年,但在当年用汗水辛苦集累起来的看病经验和技巧依然可帮助自己对疾病做出快速的判断。回忆起当年在急诊科工作的经历,依然历历在目,怀念与伤感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心情难以平静。记得2007年6月初的某天中午二点我在急诊内科当二线班,正值午休时楼下呼叫的铃声急促响起,常年养成的职业习惯催促着自己1分钟就赶到急诊抢救室,原来是本科某护士的母亲因剧烈腹痛16小时由下面县医院转入本科。患者于前天晚上十点起不明原因出现上腹及偏左疼痛,到晚上十二点时患者腹痛难忍到当地县医院就诊,被收住普外科住院,当晚行上腹部B超检查提示腹主动脉瘤夹层可能,经外科治疗患者剧烈腹痛无任何改善,于第二天早上8点行心电图检查发现有多个导联ST段呈上斜型抬高,考虑急性心梗,当地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于中午十二时患者家属强行将病人带出医院赶往南昌来就治。当时患者在抢救床上半卧位,全身大汗,呈极度痛苦的木然恍惚状态,心电监护示心率130余次/分,收缩压130多mmHg,复查心电图结果与上午8时的心电图一致,没有急性心梗心电图的典型动态演变过程表现(临床诊断急性心梗要求有多次的心电图和心肌酶谱呈现动态演变过程表现,而此患者心电图没有动态改变),腹部体查,正规腹部体检从左下腹开始触诊,逐渐向左上腹→剑突下→右上腹→右下腹的顺序触诊,可是当触诊到上腹剑突下偏左5㎝处,就检查不下去了,患者本能地用手把医生触诊的手拨开,不让摸了(拒按),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疾病的原发病灶就在这个不能按压的地方。很不巧的是当时为周末,老门诊楼上的急诊CT停做(要不然我会立即让患者行上腹部CT检查,让病因水落石出)。记得2004年我在广州中山医科大科进修急诊科时,有一位普外科主任给我们进修生讲了一堂关于腹痛待查的课,这位主任教了我们如何进行腹部触诊判断的技巧,什么是真正的胆囊炎和阑尾炎压痛?那就是当医生触诊胆囊或阑尾时要看患者面部表情,当患者面部出现明显痛苦的皱眉表情,发出呻吟的痛苦声,甚至做出避让拒按的动作,这才是正真的按压痛,是炎症病灶所在位置,有时当医生问病人这里按得痛不痛啊?病人毫无痛苦表情地说痛,然后病人可能会说按压与不按差不多痛,这种情况就不一定是真正的压痛。当时一线当班医生见病人如此病重,假口说外面有许多普通病人在等着他看病(按照医生首诊负责制,首诊医生在病人危重的情况下是不能离开的,要与上级医生一起来处治病人),当时我很勉强地答应了并要求他快点回来完善病历,赶快将病人收住住入院,就在等待这位医生回来的二十分钟内,患者的病情出现了变化,心率由130余次份上升到了162次/分,当时我也没有预料到患者病情崩溃马上就要到来,于是就按室上速给予了抗心律失常药控制心律治疗,遗憾的是患者在到急诊科的三十余分钟后病情突然恶化,患者突然坐起,呼吸困难,口角溢出白色细泡沫痰,意识丧失,肺部听诊两肺满布水泡音,心率不断往下掉,甚至心跳停止,急行心肺复苏术,并急请心内科某主任会诊,后来上了临时起搏器,一直能听到心脏搏动的心音,约起搏15分钟后听诊心跳才停止(可排除心梗引起的心脏破裂),虽经全力抢救仍未挽救患者的生命。当时我的心情也难过沉重(因为是本科同事的母亲),然而事后该主任不顾病人那么严重的腹痛表现(心梗的放射痛不会导致患者做拒接动作,因为放射痛的部位不是原发病灶所在的部位),仅凭一份没有变化的心电图就一口咬定是急性心梗和心脏破裂(其实有几十种病因可引起心梗,主动脉夹层可撕裂到冠状动脉口引起冠脉闭塞导致急性心梗,也可突破心包引起急性心包填塞,要密切结合患者的实际情况来综合判断),说我的诊断和用药都是错误的(后查实用内科证实该药虽不是首选,但可用没有错),当时我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身心受到了严重创伤,后来提出调离审请,遗憾而伤感地离开了这个我曾挥洒过汗水、青春的是非之地,从此也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现在心脏支架普遍大降价真好,真是造福广大患者,也可减少不少的纷争。
                      2021年3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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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考林
主任医师
江西省人民医院
内科
呼吸内科,心血管内科,老年医学,大内科疑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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